「Pulima藝術獎」是一個原住民藝術獎,而所謂「Pulima」,依MOCA解釋,為排灣族語,指具有創意且手藝精湛之人。整體而言,是個非常有活力的聯展,雖作品意識不盡相同,但主軸--原住民主體精神,確實充斥整間當代館。

因為時間因素,國外邀請展區的錄像作品全沒看,頗可惜的就是了。下面一樣就一些喜歡的作品說說,因無拍照,遂以文字表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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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住民前輩藝術家影音紀錄區】
六組原住民藝術家訪談紀錄片:[米耙流]、[紀錄觀點:部落漂流到金樽、[外婆的苧麻]、[野桐工坊]、[季‧拉黑子]、[排灣人撒古流:十五年後]、[哈古]。關於部落重建與文化傳承議題之紀錄片。
只看了[米耙流]和[外婆的苧麻],前者係花蓮豐濱鄉港口部落(阿美族)之2010年水梯田重建計畫紀錄;後者係苗栗泰雅族之傳統紡織原料苧麻之種植及加工過程。[米耙流]意在保留族人土地回復20多年前之水梯田耕作方式,從翻山越嶺引水開始;[外婆的苧麻]則是外婆堅持用傳統方式紡織,不讓這技藝失傳。這系列如果有時間,蠻推荐看看的,以比較直接的角度切入部落文化及其努力方向。

【如果有一天,大地的風不再吹了】 伊誕‧巴瓦瓦隆 (93×467×5cm)
巨幅版畫,附上一首詩:
[如果有一天,大地的風不再吹]
我的心平進安穩
透明的風吹過我臉上
如果有一天
大地的風不再吹了
我的靈將遊離奔走
在黑暗中
摸索風的路徑
感受風在革命

如果有一天
大地的風不再吹了
我的靈憂傷呼喚
渴求氣息
為我開路 往走
遠方絢麗的彩虹橋

版畫的紋路流暢和徐,以單色(黑)創作,顯得沉穩,百合花因風吹動近九十度地向右歪斜,卻具靈活之態。風與靈的交互作用,周轉於作品各處,當觀者視線與位置變化,木板刻紋之上色與陰影,相互作用而生流轉。此雖看似靜態且厚重之作品,卻在展間內令人有微風吹過之感與聲響。


【魚群的訊息】 伊祐‧噶照
走廊上的木刻水母們優雅地漂向海洋生命孕育中心,我們觀者順向走過走廊,一旁的水母伴著我們,走向孕育生物的中心。
 

【優達斯馬祝】 齊丹‧亞勒茲 (120×100×10cm)
「優達斯」是泰雅語「我的岳父」的意思。藝術家嘗試將岳父所述早年英勇事蹟,加上個人想像,而做此作品,向岳父致敬。很特別的,創作媒材是用「螺絲」,利用螺絲群高低而做出多層次立體感之浮雕。在燈光照射下,螺絲頂端所上之油彩與螺絲下方之影,在不同觀看角度下,更生深邃與神祕之感。

【Peleng伯楞】 安君實 (170×225×369cm)
創作者是位魯凱族藝術家,他將漂流木組合塑出部落之傳說英雄。在全身色澤深硬且巨大的英雄胸口中,藝術家放了一塊色彩亮麗的傳統織布,更深刻了創作者所言:「面具底下,有著我無法觸碰的靈魂,那眼神引領我探尋祂的一切:堅毅的體魄,族人與之同在的心。」,此部落族人對傳說英雄之寄託與共同勉勵之意。
 

【拉紋】 李建呈 (14x16x4cm)
利用同一木塊基底,配上不同器官與色彩,作出14原住民族傳說崇尚之動物。在大量相類似之重複排列下,形成巨大而有序之美感印象。作品旁有相關原住民族及其動物之簡短傳說介紹。更深刻了原住民與野生動物間不可分割之情意。
阿美族--梅花鹿;撒奇萊雅族--鴿子;葛瑪蘭族--烏魚;泰雅族--山豬;邵族--白鹿;賽夏族--台灣鳶;賽德克族--領角鴞;鄒族--青蛙;排灣族--熊鷹;達悟族--飛魚;魯凱族--百步蛇;太魯閣族--粉紅鸚嘴;卑南族--猴子;布農族--台灣黑熊。

【大水過後抽離‧獨立】 王雅蘭 (150×240cm)
運用四片木板排列為階梯形式,以對比鮮明的大色塊與抽象有力之線條,動態地提出大自然反撲之破壞力其警訊等爭點。

【百步蛇與百合花的對唱】 杜寒菘 (140×480cm)
大件油彩作品,成直角狀,是關於魯凱族的傳說。因為如此巨幅且具敘事性,讓人有身入傳說歷史而澎湃之感。是一件很大氣的油畫作品阿!

【交錯在破敗與完美之間】 東冬‧侯溫
一件想說的事很多,我非常喜歡的錄像作品,一方面是藝術家在說明時的層次感讓人很容易進入作品情境。由六部錄像組成:身為太魯閣族,即從太魯閣族起源說起;從觀光客進入部落觀光的環境議題說起;現代化的穿著我;傳統服飾穿著的我;聽流行音樂的我;吹簧口琴的我。
太魯閣族的起源是來自於世界上的第一棵樹,因此藝術家藉由此故事進而發想,祖先一直在看著我們,不管我們怎麼變(包括基督教與生活習慣等)。放置於展間地面上的「大地靈魂」(由藝術家扮演),是一件很直接、憤怒的作品。飾演遊客之人,不斷繞著大地之神嬉鬧、拉扯、丟垃圾、倒垃圾水甚至要把他拖走......有時候我覺得我的作品太強烈,會掉眼淚,但好像也必須如此直接。
至於現代化與部落文化部分,藝術家的論述實讓我驚覺確有此事之感:現代化一直進到部落,都市人幻想原住民的生活,是住在石板屋還是稻草屋?其實原住民也是一起很現代化的啊!原住民的服飾、圖騰雖然不斷進入都市,但都是消費性的。回到己身,傳統部落的我,都市時尚的我,吹簧口琴的我,聽現代音樂的我,不斷交錯。
展間中,簧口琴的ㄉㄨㄞ ㄉㄨㄞ聲夾雜著遊客對大地之神神經病般叫囂聲,藝術家以不同裝扮交錯於都市與部落中,體現了藝術家所述:「我之所以穿梭在這變異的空間中,就是為了尋求其中完美與破敗的平衡。從另一方面觀之,這是原住民族對自身社會文化的追尋,同時也可適用於非原住民族人之處境。

【與靈對話】 瓦歷斯‧拉拜 (120x80cm)
藝術家,將全球各地原住民肖像,投影至自然場景(如山壁、瀑布、溪流......)中,讓肖像者平靜而深邃地凝視著我們,而觀者主動地凝視著他們時,當發現人物樣貌緩慢消逝於自然場景中,那種雖有回歸自然的安適但卻有點失散的感覺挺複雜的。或許如同藝術家所言:「這是一個身處於多元文化的個體自覺,以及對文化消逝的困頓,我們將發聲並提出(意見)。

【我的外公外婆是樹生的】 瓦歷斯‧拉拜 (150x90cm)
共六件光柵板作品,將臉與樹葉合於光柵板上,隨視角移動,樹葉與臉難以劃清之界線跨於現實與傳說之間。這件作品是本展最後一件作品,似乎有我們(原住民)自自然與樹木而來之呼籲與提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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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今天剛好看了拉丁美洲藝術的書,消費文化問題正好與台灣原住民現狀有所關聯,便就在最後扯一下這樣。其實不外是拉丁美洲,只要是與歐美「白人」文化相異的文化,如印度、非洲、澳洲原住民甚至是中國,抑或台灣原住民文化,都會被刻意放大,標上「異國的」、「魔幻的」、「部落的」...... 以主體消費角度去看待服裝、面具、壁畫、飾品等客觀上即可得知之事物,以既有的膚淺訊息將該特定文化畫上等號,無視實質上更重要的人口與傳統文化之流失、貧窮、獨裁等問題。換言之,便是以自身文化優越的潛意識,看待異己,僅願意放注意力於眼觀即知的最表層文化,而生荒謬之言論:「黑人還是這在草屋裡嗎?會獵長頸鹿嗎?中國人都會功夫吧?台灣原住民都獵過山豬吧?」,甚至將之視為笑話,無心認識或觸及其實質文化內涵或其正面臨之問題。在如此消費性之文化接觸過程,僅強化原優勢者之文化而消滅他者之文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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