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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山河故人】是一部關於感情與時間的電影。從這兩個主題來看,以往,賈樟柯故事長片常以當下社會權力經濟衝突與剝奪作為主題 (如[小武]、[任逍遙]、[世界]、[三峽好人]、[天注定] 等)。但在【山河故人】中,賈樟柯走向個人世界觀中家長與子女之情、夫妻之情、朋友之情,相對於以往,情緒洶湧地,刻劃這些情感衝突,但在這一切衝突的最後與一切的開端,卻是出現在西澳海邊的海濤聲與海鷗聲,混著1999年 Disco 舞廳的 [Go West]。兩輩人不同的生命經驗,融合在一起,從1999年到2014年到2025年,像是一脈傳承的潛在記憶,迴響於腦中,帶出年光似鳥翩翩過遙想。

即便如此著重於個人情感,賈樟柯在【山河故人】帶出了故鄉汾陽縣,他一如既往地觀察社會,改革開放後,地方礦場不斷倒閉、經濟情況懸殊、中共 2014 年反腐運動與移民潮,同時賈柯章應該開始對中國人民的物質生活越來越好,情感上的衝突同時卻更激烈,僑居國外的青少年血緣與文化的認同逐漸薄弱等問題,開始感到焦慮了。

關於電影歌曲,[Go West],賈樟柯說,「West 不重要,重要的是 Go,往前走。」1999 年邁向新世紀20多歲年輕人的憧憬,一個激發的動力。[Go West] 是 Disco 舞廳的產物,是那時代年輕人充滿熱血與激情的共同回憶。而 [珍重],則是錄影廳文化的產物,這首從香港紅到中國山西鄉下的粵語歌,聽者即使聽不懂歌詞,但它的旋律與他所代表的個人特定時代的記憶,卻也相同地形塑成同輩人的集體記憶。流行歌曲與記憶點,是賈柯章擅長使用的電影符號,但在【山河故人】中,流行歌曲對劇中人的影響,是跨時代與跨輩分的共同記憶。旋律與歌詞依然不變地深藏與腦中或存於電磁紀錄中,但人事已非。

 

路上帶關刀的習武少年與日常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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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少年的意象,對我如何看賈樟柯電影有進一步的認識,因此就多說些。這位穿運動服帶關刀的少年,是片中難以忽略的角色,也不少關於這少年所代表意象的討論。但對賈樟柯來說,他就是一個平凡的路人,因為在路上有看過這樣的小孩,覺得他這麼小年紀就要出來闖江湖,挺辛苦的,而決定將這意象放到電影中,而這就是賈樟柯電影所重視的「平凡日常」。或許太多時候,我們會對日常生活中路上看到特別的人,在意個幾秒,或嗣後分享這則軼事,而不特別重視;然而在電影畫面中,街景走出了特別醒目的人,卻變成一個熱烈的討論話題,而賦予他新的定位與重要性。但在導演心中,他就是個一般人,一般的路人,同樣會經歷成長與生死別離,賈樟柯選擇以他帶出生命經驗的變化。

對我來說,這醒目的少年,是生活中一個特別的陌生人,在路上看到他會激出如火光般一瞬而滅的驚訝,但這記憶可能僅留存個一天。但很重要的一點是,這陌生人的生命經歷是與我同時間持續在延續的,並不會因為他是如此的特別而「非」人類,或經過「我」之前根本不存在,經過「我」之後消失不見。這是一個持續性、客觀的議題。生命是一條時間軸,社會是由個別時間軸網絡所組成的,即使是特別的或普通的,終究是屬於一個人的時間變化。

關於拍電影這件事,「它不是策劃出來的,它不是想像市場需要什麼,也不是思考什麼樣的故事可以獲獎,它是你內心的一種需要,是那一刹那,你覺得需要寫些東西了,需要拍部電影了,就這麼簡單。」賈樟柯說。

 

 
[山河故人] 音效片段 (舞台、廣播、CD、頌詞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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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其他賈樟柯故事長片與音效片段: 賈樟柯 故事長片 1998~20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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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山河故人】對我來說,不是特別突出的「賈樟柯電影」,看完當下略顯失望,雖然開場 Disco 舞廳與 [Go West] 讓我激動到眼淚都快流出來,在內心不斷大喊:「是賈樟柯是賈樟柯是賈樟柯啊!!!(瘋狂在畫面上蓋章)」,而反覆看了好多好多次開場。但從[小武]、[三峽好人]的劇本經驗來看賈樟柯的劇本,是很生動又容易進入狀況與融入情緒,因此【山河故人】電影故事、對白在走,我默默腦補出劇本,覺得劇本比畫面故事更吸引人 (?),雖然畫面與整體情緒對我來說沒立即性的感動(除了片頭),甚至有點無趣,而需要多一點的時間反覆咀嚼賈樟柯所欲表現之「親情」與「多愁善感」。但至少,尚能抓住賈樟柯的電影中流行音樂所扮演的地位與影響力,而也是我被賈樟柯故事長片深深吸引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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