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1998年【小武】開始,2000【站台】,2002【任逍遙】,2004【世界】,2006【三峽好人】到2013【天註定】,賈樟柯故事長片就像一部記錄中國改革開放發展的紀錄片,賈所關心者為日常生活中相對弱勢的平凡男女,包括小混混、藝文工作者、酒店小姐、主題公園員工、礦場工人、營造業工人等。他們的生活水平,形式上是跟著中國經濟之快速發展而上升,只不過實質上腦袋裡裝的仍是「老派」的行俠仗義、肝膽相照與本質上的善良。在現實與理想中不斷磨合,但註定是跟不上經濟發展腳步的一群人。

賈樟柯故事長片中的廣播、電影、新聞、口號、唱卡拉ok、戲曲音效片段,讓我深深著迷。這麼說好了,就是這些聲音,讓我愛上賈樟柯電影。或許這些「聲音」對當下時空的人而言,不足為奇,但對存在「後見之明」的觀者而言,卻是提取回憶的索引,尤其是電影、流行歌曲與新聞報導。換言之,大眾流行文化與新聞內容,是認識或回想過往時間點的有效媒介,清楚畫出時間軸,容易令人產生共鳴。

因為賈樟柯的【小武】、【任逍遙】與【世界】,讓我迷上看別人唱卡拉OK,賈樟柯用客觀、單調的運鏡(有時候跟本沒動),拍攝意外真情流漏唱 K 的男男女女,雖然唱 K 或隨意哼歌是件平凡事,也不是每個人都唱得好聽,但賈樟柯提供許多機會,讓觀者冷靜看「別人」唱歌,而讓我驚覺唱歌人的口氣與姿態,是如此個人化與情感赤裸,就像一件每個人都做得到的錄像作品。

最後,雖然賈樟柯故事長片中存在些許超現實片段(雖然我覺得都挺現實的XD),但他的基底卻是十分真切的。六部長片呈現1990年代起,中國改革開放後的經濟快速成長至失控之樣態,而社會底層的人民,隨著經濟成長,異化與疏離程度逐漸加劇,而致選擇毀滅。只可惜,從【天註定】看來,過去的浪漫與俠義已被 短短的「TMD」(中國「他媽的」簡稱) 取代,經濟底層的人民選擇摧毀施暴者,甚至是毀滅自身,但皆無法改變這隻失控的巨獸繼續病態地壯大。

此影片收錄1998~2013故事唱片中部份聲音片段: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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